当前局势令人震惊,感染率竟然达到一半死亡,疫苗和有效药物都未问世,加上持续的冲突,局势已经完全失控。我们驻当地的大使馆多次发出强烈通告:不建议前往,已经在那里的尽快离开。截至10月6日,死亡人数已经超过4205人,这并不是危言耸听,而是一个令人绝望的现实。这场危机的起点可追溯到今年4月,一名刚果(金)伊图里省的护士因发烧去医院,却误认为是普通感冒,依然照常工作。三天后,她不幸去世,始终未能确诊死因。经过一系列排查,最终将样本送往1700公里外的金沙萨分析,结果证实她感染了本迪布焦型埃博拉病毒。她的例子被认定为此次疫情的首例,而她的去世揭开了更大灾难的序幕。
5月15日,刚果(金)正式宣布爆发本迪布焦型埃博拉疫情,短短两天后,世界卫生组织将其认定为国际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。到了5月24日,确诊和疑似病例已经超过900例。令人不安的是,目前并没有有效的抗击手段。我们日常所听到的埃博拉疫苗及药物主要是针对扎伊尔型埃博拉,针对本迪布焦型的疫苗和治疗方法却全然不在。全球唯一获批的埃博拉疫苗明确指出不适用于此次疫情的控制,甚至连研究目的的使用也不被推荐。
直到7月24日,牛津大学的团队才推出首个本迪布焦型候选疫苗的临床试验,但这也并不意味着问题已经解决。印度血清研究所快速生产了约62万剂疫苗,但疫苗面临的另一重大挑战是持续的战乱。在刚果(金)东部的几个省份,非法武装团体长期交战,卫生工作者难以进入,感染者的转移和密切接触者的追踪几乎不可能进行。据非洲疾控中心的数据,约六成的埃博拉死亡案例是在医疗机构外发生的,意味着大多数病人连得到治疗的机会都没有。
联合国的数据更是触目惊心,自今年3月以来,北基伍省已有超过100名平民丧生,390多人被绑架,超五万人流离失踪。武装分子毫无顾忌地袭击平民村落和临时避难所,民众的生命安全毫无人权可言。即便有一天枪声平息,防疫物资到达,救援人员仍需面临巨大的信任危机。早在今年5月底,伊图里省的一处治疗中心遭到当地民众纵火,起因是对埃博拉死亡者遗体的处理产生了强烈矛盾。民众认为,Ebola是外界人为制造的骗局,防疫工作者对他们来说只是进一步的困扰。这种不信任源自过去的阴影,早年的西非疫情让当地人对政府和外来医疗机构产生了极大的戒心。
一些部落的葬礼习俗使他们与逝者的接触成为常态,但对埃博拉病毒的应对则要求必须立即隔离和处理,民众认为这剥夺了他们向亲人道别的权利。这种信任缺失的后果是代价惨重的。疫情爆发仅三个月,160名医护人员便感染其中,43人不幸遇难。无国界医生更是公开表示北基伍省的疫情已经失控。
面对这样的僵局,令人无奈的问题是,本迪布焦型埃博拉并非首次出现,早在2007年和2012年便曾引发过疫情。当时就明确指出需要开发有效的诊断工具和疫苗,但十余年过去,依旧没有多少进展。专家指出,中低收入国家民众的健康并没有得到足够重视,令人深感失望。今年7月才有第一款候选疫苗进入临床试验,但依然有许多问题待解。利比里亚的前总统曾提问,谁来承担临床试验、生产和配送的成本,如何保证这些疫苗能够真正惠及需要的人。
当前,刚果(金)东部的安全局势持续恶化,中国公民在当地的安全也受到威胁。10月初,上加丹加省某中资企业遇袭,导致一名中国公民受伤,财物被洗劫。更早一些时候,矿区发生坍塌和平民遭袭事件频频发生,驻外大使馆明确表示,如果不向外界报告行踪,前往高风险地区将面临严重后果。
从一名护士的去世到如今死亡人数突破四千,从疫苗的缺乏到民众的抗拒,从武装冲突到中资企业遭袭,所有迹象均表明,局势早已超出可控范围。病毒已越界传播,肯尼亚报告首例境外病例,并有一名医生因感染埃博拉而确诊。虽然世卫组织不建议采取全面旅行限制,但也承认国界只能延缓病毒的传播。
对于仍在当地的中国公民来说,迅速撤离是当务之急。使馆的警告毫无保留,四个省的风险级别均为极高,希望大家赶快撤回。能否平安离开,完全取决于自己的选择。